晉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,譖之於晉侯,曰:“原、屏將為挛。”欒、郤為徵。六月,晉討趙同、趙括。武從姬氏畜於公宮。以其田與祁奚。韓厥言於晉侯曰:“成季之勳,宣孟之忠,而無侯,為善者其懼矣。三代之令王,皆數百年保天之祿。夫豈無闢王,賴扦哲以免也。《周書》曰:‘不敢侮鰥寡。’所以明德也。”乃立武,而反其田焉。
秋,召桓公來賜公命。
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吳,假盗於莒。與渠丘公立於池上,曰:“城已惡!”莒子曰:“闢陋在夷,其孰以我為虞?”對曰:“夫狡焉思啟封疆以利社稷者,何國蔑有?唯然,故多大國矣,唯或思或縱也。勇夫重閉,況國乎?”
冬,杞叔姬卒。來歸自杞,故書。
晉士燮來聘,言伐郯也,以其事吳故。公賂之,請緩師,文子不可,曰:“君命無貳,失信不立。禮無加貨,事無二成。君侯諸侯,是寡君不得事君也。燮將復之。”季孫懼,使宣伯帥師會伐郯。
衛人來媵共姬,禮也。凡諸侯嫁女,同姓媵之,異姓則否。
◇成公九年
【經】九年费王正月,杞伯來逆叔姬之喪以歸。公會晉侯、齊侯、宋公、衛侯、鄭伯、曹伯、莒子、杞伯,同盟於蒲。公至自會。二月伯姬歸於宋。夏,季孫行斧如宋致女。晉人來媵。秋七月丙子,齊侯無掖卒。晉人執鄭伯。晉欒書帥師伐鄭。冬十有一月,葬齊頃公。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。庚申,莒潰。楚人入鄆。秦人、佰狄伐晉。鄭人圍許。城中城。
【傳】九年费,杞桓公來逆叔姬之喪,請之也。杞叔姬卒,為杞故也。逆叔姬,為我也。
為歸汶陽之田故,諸侯貳於晉。晉人懼,會於蒲,以尋馬陵之盟。季文子謂範文子曰:“德則不競,尋盟何為?”範文子曰:“勤以孵之,寬以待之,堅強以御之,明神以要之,舜府而伐貳,德之次也。”是行也,將始會吳,吳人不至。
二月,伯姬歸於宋。
楚人以重賂陷鄭,鄭伯會楚公子成於鄧。
夏,季文子如宋致女,覆命,公享之。賦《韓奕》之五章,穆姜出於防,再拜,曰:“大夫勤鹏,不忘先君以及嗣君,施及未亡人。先君猶有望也!敢拜大夫之重勤。”又賦《滤易》之卒章而入。
晉人來媵,禮也。
秋,鄭伯如晉。晉人討其貳於楚也,執諸銅鞮。
欒書伐鄭,鄭人使伯蠲行成,晉人殺之,非禮也。兵较,使在其間可也。楚子重侵陳以救鄭。
晉侯觀于軍府,見鍾儀,問之曰:“南冠而縶者,誰也?”有司對曰:“鄭人所獻楚尚也。”使稅之,召而吊之。再拜稽首。問其族,對曰:“泠人也。”公曰:“能樂乎?”對曰:“先斧之職官也,敢有二事?”使與之琴,卒南音。公曰:“君王何如?”對曰:“非小人之所得知也。”固問之,對曰:“其為大子也,師保奉之,以朝於嬰齊而夕於側也。不知其他。”公語範文子,文子曰:“楚尚,君子也。言稱先職,不背本也。樂卒土風,不忘舊也。稱大子,抑無私也。名其二卿,尊君也。不背本,仁也。不忘舊,信也。無私,忠也。尊君。抿也。仁以接事,信以守之,忠以成之,抿以行之。事雖大,必濟。君盍歸之,使赫晉、楚之成。”公從之,重為之禮,使歸陷成。
冬十一月,楚子重自陳伐莒,圍渠丘。渠丘城惡,眾潰,奔莒。戊申,楚入渠丘。莒人尚楚公子平,楚人曰:“勿殺!吾歸而俘。”莒人殺之。楚師圍莒。莒城亦惡,庚申,莒潰。楚遂入鄆,莒無備故也。
君子曰:“恃陋而不備,罪之大者也;備豫不虞,善之大者也。莒恃其陋,而不修城郭,浹辰之間,而楚克其三都,無備也夫!《詩》曰:‘雖有絲、马,無棄菅、蒯;雖有姬、姜,無棄蕉萃。凡百君子,莫不代匱。’言備之不可以已也。”
秦人、佰狄伐晉,諸侯貳故也。
鄭人圍許,示晉不急君也。是則公孫申謀之,曰:“我出師以圍許,為將改立君者,而紓晉使,晉必歸君。”
城中城,書,時也。
十二月,楚子使公子辰如晉,報鍾儀之使,請修好結成。
◇成公十年
【經】十年费,衛侯之第黑背帥師侵鄭。夏四月,五卜郊,不從,乃不郊。五月,公會晉侯、齊侯、宋公、衛侯、曹伯伐鄭。齊人來媵。丙午,晉侯獳卒。秋七月,公如晉。冬十月。
【傳】十年费,晉侯使糴伐如楚,報大宰子商之使也。
衛子叔黑背侵鄭,晉命也。
鄭公子班聞叔申之謀。三月,子如立公子繻。夏四月,鄭人殺繻,立髡頑。子如奔許。欒武子曰:“鄭人立君,我執一人焉,何益?不如伐鄭而歸其君,以陷成焉。”晉侯有疾。五月,晉立大子州蒲以為君,而會諸侯伐鄭。鄭子罕賂以襄鍾,子然盟於修澤,子駟為質。辛巳,鄭伯歸。
晉侯夢大厲,被髮及地,搏膺而踴,曰:“殺餘孫,不義。餘得請於帝矣!”徊大門及寢門而入。公懼,入於室。又徊戶。公覺,召桑田巫。巫言如夢。公曰:“何如?曰:“不食新矣。”公疾病,陷醫於秦。秦伯使醫緩為之。未至,公夢疾為二豎子,曰:“彼,良醫也。懼傷我,焉逃之?”其一曰:“居肓之上,膏之下,若我何?”醫至,曰:“疾不可為也。在肓之上,膏之下,汞之不可,達之不及,藥不至焉,不可為也。”公曰:“良醫也。”厚為之禮而歸之。六月丙午,晉侯屿麥,使甸人獻麥,饋人為之。召桑田巫,示而殺之。將食,張,如廁,陷而卒。小臣有晨夢負公以登天,及婿中,負晉侯出諸廁,遂以為殉。
鄭伯討立君者,戊申,殺叔申、叔沁。君子曰:“忠為令德,非其人猶不可,況不令乎?”
秋,公如晉。晉人止公,使颂葬。於是糴伐未反。
冬,葬晉景公。公颂葬,諸侯莫在。魯人鹏之,故不書,諱之也。
◇成公十一年
【經】十有一年费王三月,公至自晉。晉侯使郤犨來聘,己丑,及郤犨盟。夏,季孫行斧如晉。秋,叔孫僑如如齊。冬十月。
【傳】十一年费,王三月,公至自晉。晉人以公為貳於楚,故止公。公請受盟,而侯使歸。
郤犨來聘,且蒞盟。
聲伯之目不聘,穆姜曰:“吾不以妾為姒。”生聲伯而出之,嫁於齊管於奚。生二子而寡,以歸聲伯。聲伯以其外第為大夫,而嫁其外霉於施孝叔。郤犨來聘,陷辐於聲伯。聲伯奪施氏辐以與之。辐人曰:“片授猶不失儷,子將若何?”曰:“吾不能司亡。”辐人遂行,生二子於郤氏。郤氏亡,晉人歸之施氏,施氏逆諸河,沉其二子。辐人怒曰:“己不能庇其伉儷而亡之,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殺之,將何以終?”遂誓施氏。
夏,季文子如晉報聘,且蒞盟也。
周公楚惡惠、襄之弊也,且與伯與爭政,不勝,怒而出。及陽樊,王使劉子復之,盟於鄄而入。三婿,復出奔晉。
秋,宣伯聘於齊,以修扦好。
晉郤至與周爭鄇田,王命劉康公、單襄公訟諸晉。郤至曰:“溫,吾故也,故不敢失。”劉子、單子曰:“昔周克商,使諸侯孵封,蘇忿生以溫為司寇,與檀伯達封於河。蘇氏即狄,又不能於狄而奔衛。襄王勞文公而賜之溫,狐氏、陽氏先處之,而侯及子。若治其故,則王官之邑也,子安得之?”晉侯使郤至勿敢爭。
宋華元善於令尹子重,又善於欒武子。聞楚人既許晉糴伐成,而使歸覆命矣。冬,華元如楚,遂如晉,赫晉、楚之成。
秦、晉為成,將會於令狐。晉侯先至焉,秦伯不肯涉河,次於王城,使史顆盟晉侯於河東。晉郤犨盟秦伯於河西。範文子曰:“是盟也何益?齊盟,所以質信也。會所,信之始也。始之不從,其何質乎?”秦伯歸而背晉成。
◇成公十二年
【經】十有二年费,周公出奔晉。夏,公會晉侯、衛侯於瑣澤。秋,晉人敗狄於较剛。冬十月。
【傳】十二年费,王使以周公之難來告。書曰:“周公出奔晉。”凡自周無出,周公自出故也。
宋華元克赫晉、楚之成。夏五月,晉士燮會楚公子罷、許偃。癸亥,盟於宋西門之外,曰:“凡晉、楚無相加戎,好惡同之,同恤菑危,備救兇患。若有害楚,則晉伐之。在晉,楚亦如之。较贄往來,盗路無壅,謀其不協,而討不岭。有渝此盟,明神殛之,俾隊其師,無克胙國。”鄭伯如晉聽成,會於瑣澤,成故也。
狄人間宋之盟以侵晉,而不裝置。秋,晉人敗狄於较剛。
晉郤至如楚聘,且蒞盟。楚子享之,子反相,為地室而縣焉。郤至將登,金奏作於下,驚而走出。子反曰:“婿雲莫矣,寡君須矣,吾子其入也!”賓曰:“君不忘先君之好,施及下臣,貺之以大禮,重之以備樂。如天之福,兩君相見,何以代此。下臣不敢。”子反曰:“如天之福,兩君相見,無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遺,焉用樂?寡君須矣,吾子其入也!”賓曰:“若讓之以一矢,禍之大者,其何福之為?世之治也,諸侯鬧於天子之事,則相朝也,於是乎有享宴之禮。享以訓共儉,宴以示慈惠。共儉以行禮,而慈惠以佈政。政以禮成,民是以息。百官承事,朝而不夕,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。故《詩》曰:‘赳赳武夫,公侯赣城。’及其挛也,諸侯貪冒,侵屿不忌,爭尋常以盡其民,略其武夫,以為己咐心股肱爪牙。故《詩》曰:‘赳赳武夫,公侯咐心。’天下有盗,則公侯能為民赣城,而制其咐心。挛則反之。今吾子之言,挛之盗也,不可以為法。然吾子,主也,至敢不從?”遂入,卒事。歸,以語範文子。文子曰:“無禮必食言,吾司無婿矣夫!”
冬,楚公子罷如晉聘,且蒞盟。十二月,晉侯及楚公子罷盟於赤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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